七公子传说（杜家七公子的半世）

七子传奇(杜家七子半生)

说到海上杜的味道，大家想到的都是上世纪初有“东方巴黎”之称的上海，以及那段人浮于事的迷人岁月，精彩人物层出不穷。

作为帮的头目和黑社会的头目，杜本人就是一个传奇人物。他一生娶了五个妻子，生了八个儿子和三个女儿。长期以来，杜家子弟远离青帮生意，大多移民海外，专攻各领域。

今年3月7日，著名收藏家、古钱币专家、爱国华侨杜的第七子，因病逝世，享年88岁。3月30日，常年为联合国纽约总部工作的杜次子杜维元也在美国去世，享年99岁。此时，杜第二代的8个儿子都已去世，只有94岁的还健在。

老一辈的去世，意味着一个时代的渐行渐远。无论是杜本人，还是旧上海赫赫有名的杜公馆，庞大的杜家内部纷争，杜与孟晓冬的恋情，与戴笠、章太炎、张、梅兰芳等名人的交往，他对江湖朋友的“仗义”，对国民政府的“愚忠”，都蒙上了一层扑朔迷离的色彩。市场上有很多传言。为了从前人的记忆中打捞出一些真相，杜南记者采访了曾经的杜维善弟子、口述史作家董存发先生，请他谈谈杜家七子不为人知的身世，以及已经有一段时间的杜公馆旧事。

一生热爱钱币收藏的杜家七子。

照片中的杜棱角分明，面容清瘦。杜维善的外貌像他父亲，但他更优雅、更书生气。

杜维善于1933年出生于上海。他的母亲，著名女演员，是杜的第四任妻子。华利路的杜公馆是一座传统的三路老宅。大太太沈月英住在前楼，二太太陈国鹰和三太太孙佩豪分别住在二楼和三楼。婚后从未住过杜公馆，而是住在麦尔爱路18楼706室。他的妻子孟晓冬进门后，就和“金兰妹妹”姚玉兰住在一起。

虽然出生在一个显赫的杜家，但他从来没有成为富家子弟的习惯。他吸了两次鸦片，都是为了治病。我当了一晚上的兵，因为超龄，一顿大餐后被赶回家。早年就读私立学校，在台湾省完成中等教育，后赴澳大利亚学习地质。经过十年的勤工俭学，他终于成为台湾省一家石油公司的地质学家。

杜维善在他的书房里喜欢硬币。

他作为收藏家和古钱币专家而闻名。他与古钱币结缘了半个世界，对自己热爱的事物有着执着的兴趣。最疯狂的一次，为了买两个“半元半”，他把自己新买的房子抵押了20万新台币，从而赢得了币界“神经病”的美誉。

自1991年以来，杜维善先后7次向上海博物馆捐赠了4000多枚古钱币。20世纪90年代，杜维善向上海博物馆捐赠了古丝绸之路的珍贵货币，上海世博会为其设立了一个专门的展览室。2013年，又有410枚西域古钱币捐赠给尚波。时任上海博物馆副馆长的王曾说，魏善先生的半半“富甲天下”，而他的“收藏萨三代金银币之多，品种之全，研究之细致，已超过世界各地同类私人藏家”。它现在是世界上第一个私人收藏。”

我在温哥华遇见的一个被遗忘的朋友

董存发第一次见到杜维善和他的妻子是在2009年的冬天。那年温哥华是个暖冬，阳光温暖，远山有雪，近处有绿草。

乍一看，董存发“像个春风”。”眼前的杜先生，身材修长，穿着一件中式夹克，面带微笑，却又有几分威严，就像一个慈祥的学者。出身名门望族的杜夫人，衣着优雅端庄，化了一点淡妆，一切都恰到好处，就像三四十年代上海滩的大家闺秀再现。”

2009年，董存发(左一)第一次看望杜维善夫妇。

董存发上世纪80年代初在复旦大学学习历史。工作后学习金融，获得MBA学位，在国内从事研究和金融工作。直到2010年，他搬到温哥华，开始潜心写作。

“我是上海的大学生，对十里洋场的老上海有着特殊的情结。”董存发说。移民后，他拜访夫妇的机会多了，渐渐形成了固定的模式，每隔一两周就去一次，听杜先生讲旧上海的故事，讲古钱币收藏。

《杜维善口述历史:我的父亲杜和杜甫旧事》一书从构思到出版，经历了八年多的时间。“定期面见杜老师，就像小学生做作业一样，交上一次记录的校勘稿，有不懂的地方请教，听新记录的内容，查阅其他资料求证比较。反复，虽单调，却是扎实的，日积月累，积少成多。”在这个过程中，董存发和杜先生逐渐成为了忘年交。情绪高涨的时候，老人邀请他一起吃泡面或者麦当劳。

在杜维善先生最后的日子里，董存发一直守在他的床边。他告诉南都记者，杜先生一直对生死很有哲理，他走的很安详，身边都是亲人，没有痛苦。杜先生曾说，观古钱币可以止痛，就像读春秋刮骨疗伤，把死比作长眠不醒。

董存发说:“杜先生年近花甲，视人生如梦。所谓的德言三仙，似乎什么都没有。梦的尽头，万物处处空\'，充满禅意。”

杜南——杜维善口述历史作家董存发访谈:

突发心肌梗塞，简单的葬礼

杜南:你最后一次在加拿大是和杜维善先生一起度过的。请谈谈他的病情和住院情况，以及刚刚过去的杜先生的葬礼。

董存发:杜先生对死亡一直很冷静，很有哲理。但这次发病真的很突然。那天我们一起吃了方便面。他生病前跟我说，你上楼去把杜太太叫下来。我觉得他真的什么都知道。杜太太也有哮喘。她坐了五六分钟的小型自动扶梯下楼。我们再下来的时候，杜先生心肌梗塞了。杜夫人先给他吃了急救药，给他喂了水就没感觉了。杜夫人说，如果她被立即送往医院，她将不得不叫救护车。因为救护车有急救人员。然而，因为新冠肺炎的爆发，温哥华的医院也非常紧张，救护车也很少。我第一次打911，消防车马上就来了。由于消防车是带急救人员来的，可以采取一些急救措施，然后会有两辆救护车过来。当时他在屋内被抢救，随后被送往医院。

杜夫人告诉医生，你一定要抢救他，因为杜先生一定要见他的女儿。我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的心跳和血压起伏。当他的女儿和孙子第二天中午到达时，他们见了最后一面。第三天，他的生命体征明显衰竭。所以我发给你的讣告里提到，他走的时候他的亲人和他在一起，还有郭夫人(杜夫人的姐姐也住在温哥华)。当他离开时，他的家人和朋友平静地离开了。

在杜维善的葬礼上，每个人都鞠躬哀悼。

杜太太抽泣着。

因为疫情，葬礼很简单。杜夫人通知了一些朋友或亲戚，有些人也来不了，比如台湾省的，或者美国的。尽管温哥华的一些人年纪很大了，杜太太还是不建议他们来。所以很多都是以花圈和挽联的形式送到灵堂。大厅里是杜维善先生的家人，我们的家人。几个朋友过来敬了个香，鞠了个躬就走了。包括上海博物馆在内的许多国内朋友也送来了花圈。仪式非常简单。佛教寺庙和道教寺庙的人被邀请重新做事情。

杜南:杜维善先生去世前，是否关注过国内外的新冠肺炎疫情？

董存发:他很关注。此前，他还表示，美国人隐瞒了一些关于新冠肺炎的信息，美国的情况实际上非常严重。现在，如你所见，美国有超过60万的病例。我发现杜老师的很多话，现在想起来都很有远见。

上海老家庭的风格

杜南:在温哥华杜维善的社交圈里，有没有和他们的父亲杜·月升这一代有关系的老朋友？

董存发:他父亲那一代肯定是没有了。杜·月升于1952年逝世，享年63岁。他的同龄人现在应该100多了。但是，同时期的后世的人也不少。例如，上海电影明星与戴笠有一段恋情，杜是媒人。胡蝶晚年住在范库弗峰，但她并没有见到多少访客。当我来到温哥华时，她已经去世了。

还有电影女演员顾媚，她是20世纪60年代邵氏集团的花旦领袖之一。后来她转行画画，很有特色。她的哥哥顾嘉辉是香港非常著名的音乐家。顾媚在台湾见到了杜维善的生母。

除此之外，还有五位小姐，分别是朱美君，写了张学良的诗《赵四满爱，蝴蝶最红》的第五位小姐。她的女儿晚年也在温哥华。吴小姐的管家是杜太太的养母。他们是关系。过去的老上海人，或者说民国时期的老上海人，有一个特点就是“身份关系”特别复杂。例如，杜先生的生母是姚玉兰，他的姑姑是孟晓冬。他还是张晓麟的养子，也是清末与李鸿章一起从事洋务运动的著名实业家盛宣怀孙女的养子。

在温哥华，有许多老派名人，包括来自上海、香港、广东和台湾省的政界、学术界、艺术界和娱乐界的人士。这也是我在温哥华做口述历史的得天独厚的条件。

杜南:在日常生活中，杜维善夫妇还保持着旧上海大家庭的精致风格吗？

董存发:杜维善先生来自“古老的家族”。这是张专门为他写的《摸鱼》中的一句话，最为贴切。

杜夫人不是上海人，而是广东人。杜夫人的爷爷奶奶是广东十三家之一。杜夫人的爷爷和爷爷那一辈都很显赫。她的父亲是一位著名的收藏家，名叫谭晶。杜夫人是名门望族，杜先生是最古老的家族。他们一定会保留老上海的风格和“精致”，比如吃。我和杜老师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吃麦当劳，喜欢泡面。不过，他也知道当地很多洋人餐厅，面包和香肠哪个菜最好吃。他知道很多好吃的地方，但他并不关注他想吃的东西有多贵或多豪华。他吃非常独特的美味佳肴。

2015年，董存发(左)在杜维善先生家。

杜夫人也是讲究的。有时候国内的朋友要来访，我要提前几天跟杜夫人打招呼，要什么时间到，不能早，不能晚。因为杜夫人需要打扮。她的衣服不算时尚传统，但质地、款式、刺绣都很精致。

他们特别喜欢老上海的味道。有时候杜老师会给我们做老上海的茶叶蛋。一旦我们吃了它们，我们会一辈子记住它们。杜先生喜欢吃叉子，还喜欢烧。“独一枝”现在在北京已经没有了，但是他们在台北还有他们的老店。他知道同一个地方的火最好吃。他们在老上海保持的风格和讲究不是表面的，而是骨子里的质感和感觉。

杜特别向进士致敬。

杜南:杜维善是杜·月升的第七个儿子。他从小和父亲的关系怎么样？

董存发:杜维善应该是在他18岁的时候和他的父亲在香港拍了第一张照片。因为杜家是大家族，他不是长子，排行第七。这些更小的孩子通常不能和他们的父亲走得很近。杜有五个老婆，老婆在前楼，老婆在二楼，大哥和二哥，住在华阁路(今宁海西路)杜公馆。三楼的老婆后来陪两个儿子去英国留学。杜维善先生和她的两位母亲住在麦尔Xi爱路(现茂名南路)(现锦江宾馆北楼)18楼706室。但是到了18岁，父亲认为他已经成年了，让他一起参与一些事情。比如一些重要的嘉宾会一起拍照。那时候他对父亲有些亲近感，刚开始有一种距离感。

20世纪50年代马与杜合影。从右起依次为马、万、钱培荣、徐茂棠、赵半福和。

我问他，如果你和你父亲谈，你想谈什么？他说，首先要谈的是告诉他以后不要买房。买一个也没用。杜以前在上海有很多房产，去了香港之后，就带不走了。其次，说白了，他认为父亲“愚忠”。谁忠诚？是忠于国民政府，忠于蒋介石。所以杜后来说:“其实江主席把我当夜壶。他用的时候就拿出来，不用的时候就塞在床底下。”

杜南:杜维善和他的兄弟姐妹从小接受了什么样的教育？有八个兄弟和三个姐妹。为什么没有「子承父业」的人？

董存发:杜对孩子的教育有多严格，这是一个国内的传说。这个结论是正确的。正如你在书中看到的，在苏州读书时得了一等奖，杜奖励他一套四个系列。当时，杜仍是江湖上的一个帮派头目，但他并没有成为后来的实业家或金融家。他奖励他的儿子书不奇怪吗？

20世纪30年代，杜·拍摄了第一张标准护照照片。

因为杜从来没有读过书，他真正尊重读者。围绕杜的学者很多，如张、杨度、章太炎等。他真的很尊重这些学者。在的英文书《旧上海黑帮的天堂》中写道，1949年4月28日，杜乘船离开上海。在路过浦东老家的半路上，杜非常感慨地对身边的人说，我小的时候，只上过五个月的小学。当时学费五毛钱，我负担不起。写得很好，描写了杜当时的心理状态。实际上，杜是一个孤儿，一个吃一百顿饭，穿一百件衣服长大的孤儿。如果你有机会去他的家乡，浦东高桥，你问那些老年人，他们都会告诉你杜是如何照顾他的村庄，他是如何送医送药，修建道路和桥梁的故事。他一方面回馈乡里，另一方面又特别向文人雅士致敬。杜先生非常重视孩子的教育。虽然在杜公馆抽鸦片方便，但他特别注重读书、学习和写作。

很少看到杜在上海开会时微笑的照片。

其实，我们应该怎样看待杜呢？杜空以一个孤儿的身份，在旧上海赤手空拳打出了整个世界。卖鸦片，在赌场当混混，是他早期的发家史。1931年后，他实际上正在逐渐转变为一个民族实业家和金融家。许朱成在《杜真人真事》中列举杜六十大寿时，有200多个头衔，当然很多都是虚衔，但其他的，比如面粉厂、橡胶厂，他真的做到了。另一个是他创办的中汇银行。因此，20世纪30年代以后，杜虽然仍然是青帮的总头目，但他更多的是一个实业家和慈善家。杜老师最后让我写一篇关于杜家的文章，就是他父亲为西北灾民做慈善救济。这就是杜区别于和黄的地方。黄留在了经营赌场和娱乐场所的老帮会里。后来，投靠了汪伪政权，而杜则逐渐转变为民族实业家或金融家。

上世纪30年代到上海沦陷的最后十年，上海被称为东方巴黎，非常高级，非常时尚。杜早就意识到帮会的东西不合时代潮流，所以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步父辈后尘”，而是从事对社会更实际、更有用的行业。

杜南:在杜家里，先生有没有染上纨绔子弟的习气？你觉得他身上有什么老上海家弟子特有的气质？

董存发:杜对孩子很严格，根本不允许他们碰鸦片。杜公馆一楼虽然进了客厅，但是来的人都可以在这里抽烟斗。但是不允许孩子接触鸦片和黑帮。

民国时期的上海非常开放包容。以杜维善为例，他就读于私立学校，后又就读于法租界的世界小学和台湾省的中学。中学教育是现代教育，后来他去了澳大利亚学地质，所以他的教育过程是一个中西文化结合的过程。他的收藏也是如此。他以前从中国收钱，后来开始收集中亚的硬币，再后来开始收集世界其他国家的硬币。他有开放包容的态度。

杜南:目前市面上有很多关于杜的传记。在杜维善先生看来，哪一个更可信？

董存发:潘玲和许朱成是最好的作家。我和杜先生做口述历史时，只参考非常有限的材料。这是在出版的杜的真实故事。可惜这本书出版较早，内容也不是很丰富。英语是潘玲旧上海那帮人的天堂，我们从中学到了很多。还有台湾的四卷本《杜传》，我们也经常看。但是每本书都有它的优点和缺点。比如的《杜传》就有很强的政治倾向，但书中的一些史实大多是准确的。

杜维善《杜维善口述历史》董存发著上海书店出版社2019年

但是有一些特殊的或者非常重要的问题是错误的。比如杜对的遗嘱，我们专门写了一篇。《杜维善口述历史》即将在香港中华书局出版繁体版，共两卷。书中有一些内容是简体版没有的。包括他父亲的遗嘱，杜维善先生和我花了三个月时间研究。

继承两个妈妈的很多优点。

杜南:杜维善的生母姚玉兰和他的姑姑孟晓冬对他的成长有什么影响？

董存发:两个妈妈对他的影响很大，影响不一样。这两位母亲是金兰姐妹。他们互相帮助，互相支持。他们俩都很聪明。比如他们都有非常好的记忆力。上次我们回上海，熊月之先生还说，为什么老派的人没文化，唱歌说话却很书生气，很有学问？后来杜老师分析，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师傅学。师傅教一句，学一句，教一段唱段，教一个动作，学一个动作，回家反复练习。杜维善的记忆力也很好，好到我经常感到尴尬。我经常一下子想不出很多名字，他马上就能脱口而出。

姚玉兰坐前面，杜维善、孟晓冬和杜美如坐后排左起。

这两位妈妈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很执着，她们都很忠诚。她在台湾省的时候，台湾省演艺圈的同学对她特别尊重，叫她“伊伊”。“依依”是上海话。她很受欢迎，善良大方。孟晓冬是一个守旧而传统的女人。她不跟别人交往，在台省也不出来社交，跟姚玉兰不一样。

杜维善先生继承了他两位母亲的许多优点。他有点古板，但同时又很大方，很执着，这从他对钱币的研究就能看出来。电影《梅兰芳》首映后，杜维善先生说章子怡饰演的孟晓冬只是一个肤浅的角色。其实他不是在批评章子怡。他只是说，想演好民国人物，可能需要了解很多知识，背景，素养，不是说学一个人物，唱法就够了。

将研究收藏提升到一个更高的水平。

杜南:杜维善先生年轻时在澳大利亚悉尼工程学院学习地质学，他四年的学习花了十年才完成。鉴于他当时的家庭条件，为什么他还需要勤工俭学供自己读书？

董存发:杜先生去世后，家实际上没有什么钱了。他妈妈带着他弟弟去台北一家石油公司找工作，后来找不到了。可想而知，当时他们家并不好。他父亲真的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财产。他外出求学，由国民党元老王宠惠担保。

在澳洲学习时，杜维善在他的车前拍了一张照片。

杜维善29岁，香港人。

其次，我觉得杜老师最重要的是他有一种勤工俭学，自力更生的精神。他的一个老外教授说:如果你真的想学知识，就要学以致用。这正是杜维善所做的。一方面可以在工作中检验、纠正、理解、深化所学知识，另一方面可以在工作中获得一些收入，自立门户。

杜南:他告诉自己，32岁那年，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与古钱币结缘，从此开始了长达半个世纪孜孜不倦的收藏和研究。除了“抵押房子买半两”这种疯狂的事，你还知道杜维善先生收藏的哪些趣闻？他一直持有怎样的收藏观？

董存发:除了书中提到的抵押房产买半两块钱，还有就是买贵的奶油金币的事。每年夏天，他都会去旧金山长滩参加外国收藏家和研究人员的聚会，大家互相交换一些藏品。他从沃顿先生那里得到了一些贵爽帝国的金币，当时很有意思。他拿到钱后，把它们放进口袋，用手捂住。沃顿说，你没跟我谈判。你为什么把它放在口袋里？杜先生说，我先把包放一放，安全起见，价格的事以后再说。他说，我现在没钱了，但是我什么都想拿。我会和你达成协议，在一年内还给你。那次花了5万多美元。其实杜先生那时候刚到温哥华，钱也不多。当时估计买房子要30多万加币。当时是5万多美金，也是一大笔钱。不到一年，他就付清了购买的美元。这批金币现在在尚波。

杜维善正在研究“古耜·卢”

他的收藏不仅仅是为了收藏。他认为收藏者必须研究，研究离不开收藏。他们应该一起读书，互相帮助。因为钱币收藏是一个很小很独立的门类，和其他收藏不一样。中国有完整的钱币体系和详实的史料。而中亚的很多国家，包括两河流域的一些文明，文字记载并不多，只靠一些国王的头像、名字和硬币上的文字来揭示一段历史，没有文献记载。所以硬币的意义和作用非常重要。杜维善先生认为研究可以把收藏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收藏为研究奠定了基础。所以他的收藏也不是很贵。也许这笔钱在市场上不值多少钱，但它说明了一个历史事件，或者补充了历史。例如，他捐赠给尚波的成吉思汗金币和穆萨银币都很有意义，可以讲述许多历史故事。

杜南:作为古钱币研究专家，他在古钱币研究方面取得了哪些重要成果？他的古钱币收藏和研究的指导者和领导者是谁？

董存发:他出版了很多书。中国硬币最重要的部分是半便士、五铢和开元鲍彤。他澄清了战国秦汉，国内外学者都认可。此外，他对古丝绸之路各国钱币的研究也很重要。他有一本书叫《帝国的硬币》，帮助上海博物馆主办了一次国际学术研讨会。通过这样一系列的捐赠和国际研讨会，上海博物馆已经成为国内博物馆中丝路钱币研究的权威。

三位老师在钱币收藏方面对他的指导和引导非常重要。一个是台湾省的孙嘉基，一个是夏奈。孙嘉吉告诉他从哪里开始研究钱币。其实杜先生最早对钱币的研究，并不是从半文五铢开始的。他首先研究了清代光绪鲍彤，这是最常见、最普遍、最容易找到的钱币。所以孙家骥的指导很好，为他研究钱币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至于夏鼐，杜对中亚文明和丝绸之路的研究是受夏鼐的启发。他可能没见过夏鼐，但看过他的书，夏鼐是一个非常有名的通过考古研究历史、文化、民俗的专家。还有一位美国的沃顿先生，他的收藏有了很大的提高。

后来他从收藏中国的钱币，变成收藏丝绸之路上的古代国家的钱币，古代国家的钱币很多都和中国有关联。比如我帮杜老师写过一本书叫筹码币，是泰国币的一种。它由陶瓷制成，用中文书写，但在泰国作为货币流通。是一种把中国文化和本土文化结合得非常好的钱币，是目前国内很少有人研究的领域。所以他的视野达到了这样的高度，除了中国，他还通过硬币观察了世界上其他的文明。

杜维善的一些专著

杜南: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杜维善已向上海博物馆分批捐赠了4000多枚古钱币。他为什么选择捐赠给上海的博物馆？

董存发:杜先生捐过很多次。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他开启了一种氛围。在国外，收藏家去世后，通常有两种方式处理在世的藏品。一种是整体公开拍卖，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把这个藏品传承下去，让后人进一步研究。收藏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和把一个著名的建筑拆成砖来卖是一样的。另一种方式是捐赠给博物馆、研究机构或收藏机构。杜先生选择捐赠给，因为在他心中，上海是他的家乡。作为受过传统教育的老一辈，他有着强烈的返本意识。

杜南:在杜维善先生死后，他的其他珍贵宝物将会去哪里？

董存发:他和国内很多机构沟通过，希望他们能以某种方式收集和传承研究。他还委托我和他的家乡浦东高桥沟通，希望能展示他的藏品。但在这些事情敲定之前，他突然去世了。虽然有很明确的想法，但是没有最终实施，真的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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